三十特好

認真說來,我對於工作和夢想,是相當有條理且有計畫的。但是對照生活細節,我的神經之粗讓人難以想像。譬如,年紀這個敏感的議題,一向不屬於我的地雷。大概是從來不認為年紀等於能力,或完全等於資歷,或等於友情範圍,更不等於人格。也因為對年紀敏感度低,所以,交朋友的range格外寬鬆,因為內心沒刻板印象吧!我是這麼想的。

 

十六光華,等待二十降臨,等待自由戀愛與奔放在大學校園的日子,卻忘了二五之後就是職場生涯。那時的幻想與憧憬,是把二十當成慘澹高中生活的替換品。

 

二十佳年,宛若河流兩岸,初期幾年還帶著學生稚氣與嬌氣,可是,開始實習工作後,順著人生溜滑梯,開始上上下下震盪著。二六或二七那年,我想過三十,可是腦袋一片空白,我發現自己沒辦法想像三十歲的自己,那種感覺非常恐怖,猶如走在荒漠草原,旁邊雖然熱鬧非凡,卻是舉步維艱。愛情或婚姻,看似是生命中必然的重心與趨勢,可是,內心深處還是有著猶豫。我知道,困擾最大的莫過於:我的人生就此定下來了嗎?如果答案是肯定的,那麼,我應該要求一顆婚戒,保障後半輩子的生活嗎?即使我有能力完全自主。如果還有疑惑的話,我該怎麼做?眼前安穩的生活是保障也是框架。終於,我選擇走開了,重新摸索未來的可能性。

 

兩三年的時光,讓我的個性更為鮮明與突出了。開始把一些食之無味的人事物拔除乾淨,或是保持一個等距的關係。空出來的位置,留給真正需要付出心力的事情和朋友。情緒不再如二十幾歲那樣,動不動噴淚或是內火中燒,相反地,保持穩定是我的目標,真的遇到不爽事情,大無畏的表達才會讓我舒坦。就在跟過去的自己漸漸說掰掰時,三十,也離我愈來愈近。我記得去年生日那天,一個人漫步在高雄文化中心,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,光禿的樹幹在藍空中格外美麗,我告訴自己:「就是要這樣,為自己而活。」

 

是了,我張開雙臂歡迎三十到來。從沒這麼強烈的感知年齡的變化,經歷的累積,在我身上醞釀出屬於自己的風味。昨天,在進修的課堂上,同組的成員有四十好幾準備移民的爸爸,有剛出社會的小妹妹,不知怎地,我自然成為了發話要角,開始把大家串在一起。對於小妹妹,我是懂她且能給予建議的大姐姐,對於移民爸爸,我不顯得過於青澀,能在工作和生涯上有所共鳴。那時,方才體會到過去成就了現在,謝謝一直很努力的「過去我」,讓「現在我」渾身充滿能量,成為一個可以照顧自己與別人的人。

 

三十,還是有所煩惱與不安,但是,因為清楚自己的選擇和夢想,所以,只有兩字可形容—特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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